主页 > 图片

传统的迸发与当代的回归

时间:2019-11-05 来源:嘉怡时尚


传统的迸发与当代的回归


兼论《喝着汾酒去旅行》歌词的古典美

一首《喝着汾酒去旅行》的歌曲在武陵山片区爆红,传统意义上的土家族山水,向着山西汾河呼唤。“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呈现出了当代文化对古典人文传统追求的回归,杂揉了湘西大山的连绵柔美与汾河汤汤的雄浑矫健,萃成一壶汾香飘香,传统的意蕴迸发于歌词之中。幽邃的旋律勾起湘西人对汾河的想象,《喝着汾酒去旅行》歌词登上互联网和时代潮流的风口,伴随着浓郁的民族与传统意境的建构,宏大的历史画面和宇宙洪荒的哲理,在山水、建筑和美酒、历史的包裹中,盎然出明晃晃的古典美。可以说,歌词中的古典美贯穿始终,且特色鲜明,是词作者对传统的回归,对时代的叩问。歌词中勾勒出来的是普罗众生在山水美酒中的幸福生活,见天见地见众生。喝一壶汾酒,在旅行中找到人性的皈依。这便是歌词给的古典美和它之于生命的意义。

反求诸己:传统意象群的建构

《喝着汾酒去旅行》中传统意象群被作者有意识地呈现出来。“祁连山”“塔尔寺”“大唐”“玉环”“羽衣霓裳”“佛塔”等意象,给人以梦回大唐的误觉。“祁连山”横亘西北,祁连山下众多故事在历代典籍和人文墨客的笔下被记述,在传统文化的认知中,祁连山有着山的共性即雄伟,但是因为有了西北戈壁和荒原的加持,故而呈现出了别样的沧桑和厚重。加之意象出现在歌词的头部,令歌词直接从神坛起始。受其影响,“高粱”本食物链之底端,在祁连山下也变得挺拔。生活于此的生灵,战天斗地,故而坚韧,作为受众,亦受其感染。紧随着“塔尔寺”前,信仰的树立,“麦穗”也变得虔诚。麦穗与高粱,同样滋长于黄土地上,传统文化中的小大之辨的哲思得以呈现。从祁连山上俯冲而下,抵达塔尔寺前,伟岸到渺小,直接穿越了传统的宏大,让读者又觉得生命的云淡风轻。这是古代哲思的基本价值追求与实践的范式。

“酒”贯穿始终,对饮成三人,“三人”便是中国人群体的呈象。从“酒”直接祭出了中国文化中的李太白。宿醉的诗仙梦回“大唐”,标准配置的“羽衣霓裳”与杨贵妃的多种想象。或见贵妃醉酒而诗仙拂袖而去,又见白居易从田间到朝堂的徘徊,想象东海仙人。和一曲,见到酒气之中熏出的半个大唐。

喝着汾酒去旅行,便是“转山转水”“转佛塔”,雪域高原的山与水,流淌出了佛塔的圣洁。在“佛塔”的神秘与高悬的解读中,令人生畏。转山转水转佛塔,流淌出了对人生的思考。“观星观海观自在”,又用自然流畅的笔锋,将佛教的观音菩萨勾勒出来。因其可观世所有之声音,“观音”非理性的存在俯视众生,“见天见地见众生”所有繁文缛节纯化为平等的生命。这是喝着汾酒遇见的超越人间的意象群的堆积,望而生畏。众生生命的铺陈,直接将歌曲推向了高潮。

 最后的两段,以“酒”“鞭”“马”“美人”“圣贤”“饮者”等传统意象,把酒文化和酒后的行乐,包括“鞭名马”“累美人”“长醉”“寂寞”等纵情人生,酒带给古代先贤畅意人生的幸福之感,这种感受洋溢在酒后的及时行乐中。传统文化中的豁达与向上,盛唐气象的包容与开放,跃然酒后。

这些传统意象群的建构,是当下国人在复杂社会回归人性、叩问历史方式的呈现,也是反求诸己方法论的体现。面临复杂的挑战,反求诸己在成为一种实现自我人生彼岸抵达的方式。反求诸己,在传统意象群中,滋长着解决未知的力量。

野蛮生长:时代自由性的追逐

《喝着汾酒去旅行》中透露出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喝酒之后于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微醺的世界别有一番风味。旅行的本身便是对自由性的向往,旅行便是追逐自由。野蛮生长是歌词中的直接体悟,爆裂、不舍、执着、用劲,全部展示出来的便是喝着汾酒去旅行之后的自由之翱翔。

“喝着汾酒去旅行”既是歌词最核心的价值观的体现,也是自由的最简单的也最纯粹的形式。喝酒之后,“高贵”变成了“天真”,“懂得”之后成为了“慈悲”,这是喝酒与旅行相融之后的生活样式。因为喝酒,所以有了灵魂的自由,天真与慈悲,那是属于造物主的优良品质。“喝着汾酒去旅行”享受到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生孤寂,但心中又有着“又恐情多累美人”的矛盾与纠结,配上“酒醉鞭名马”的放飞自我,在各种繁杂的体感与心灵之外,被自由之名统摄灵魂。尤其是“我愿长醉不愿醒”,两次“愿”则突出意之浓,不愿醒来的慰藉在于“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著书立说乃古代士大夫之崇高追求,万古留名则成为人格完善的重要标志。喝着汾酒去旅行,激荡与自由中,在长醉里,不用醒来,淡绝世事,尔后遂能实现人生之大成。汾酒完成了使命,饮酒者亦是如此。在旅行的过程中,饮者达到了生命价值的最后遂愿,“自由”二字成为了饮者最贴切的人生注脚。

回扣开篇,“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直接拥抱了自由,在风尘之中,以酒为媒介,仅需一瓢之量,便可慰藉灵魂,何其随性与不羁的人生追求!西北意象群的建构,于严肃的信仰之中,自由依然存在,那是西北戈壁与大漠和雪山与高原的生命苟活的形式。即便是高粱、麦穗,都用自己的繁衍生息证明了生命对自然的渴望。“高粱挺拔”那是不屈于西伯利亚寒风的倔强,麦穗虔诚,用心灵的皈依换来躯体的自由,继而成为了人类的食物,在繁衍这一生无属性上成为了至今都非常成功的植物。无疑,它们都以各自的方式成就了各位的自由,这便是野蛮生长的生物性的自由。

而这一句话“可以慰风尘”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末的某个时间节点上,成为了一句网络热词。扑面而来的传统文化成为了二进制世界里的精神旗帜。歌词中传承的原生态文字是经典,更是潮流,甚是未来。歌词中洋溢出来的自然生物的自由性,恰好证明了与其同样野蛮生长的时代自由性。无疑,歌词既对历史与芸芸的自由性进行了讴歌,亦传达出了词作者超越单纯生物性的对时代自由性的追求。换而言之,能够建构在古典意象群的基础之上,还能多情地输出音浪,其本身便是现代自由性的直接印证与展现。

和光同尘:传统与时代的交融

《喝着汾酒去旅行》用传统意象群的构建,营造了传统的古典意境,除却所指内涵的丰富外,所指也随着歌词的音乐化被赋予了更多的所指之意。在传统与时代的交融中,传统的迸发与当代的回归和光同尘。

一方面,传统意象群的建构和时代性的追逐本身,就是传统的迸发,在新时代里被人民群众和历史呼唤出传统的精神伟力。也是当代的回归,在五颜六色的工业文明时代里寻找人生未来的根本问题而流露出来的当代社会中的原始自由之欲望。当代互联网语境之中,自觉或着不自觉,都会以汉唐之风、古典之美作为评判的重要标准。包括歌词在内的文学样式的创作,都在很大程度上自觉向古典美倾斜。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传统的迸发。

另一方面,自由始终是所有生物性的第一追求,人类社会更甚。在当前物质文明快速发展的时代中,文化的需求,包括文学创作的倾向,自由都会成为核心价值追求的重要元素。这种自由的追求既是马斯诺需求分析理论的印证,也是中国古代哲人追求“完人”“圣人”的“不逾矩”与“随心所欲”,切合了传统的文化价值观,也符合当代人群的生命追求,当然更符合受众的口味。受众的价值倾向也反作用于创作者本身,所以大量的自由价值观被植入到歌词作品之中。

 以上两者看似不相关联,实则具有内在一致性。可以说自由是传统和时代共同的价值取向,只不过在传统的呈现中自由更多地被压抑在了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王朝之中,但一壶酒和酒后的恣意汪洋,足以体现自由是生命最底最本的颜色。而现代社会,自由更是成为政治正确和朴素价值观合流的一致取向。因此,说自由是传统的迸发与当代的回归并不为过。《喝着汾酒去旅行》这一歌词作品充当了二者的载体,在其歌词作品中较好实现了传统与当代的融合,并且以自由之价值观贯穿始终。这也是歌词意境之高与手法之纯熟的生动体现。

老子所言的和光同尘,大抵是他哲学世界里的最高境界,也是至臻之境。《喝着汾酒去旅行》的歌词便在这种传统与当代的交织中达到了和光同尘的境界。通篇用歌词的古典美赞叹了古代圣贤,尤其是饮者对自由的向往,包含了芸芸众生最朴素的追求自由和灵魂超脱的价值取向。用现代化的语言,尤其是网络爆红表达方式来呈现。看似古典美,实则网络热,看似当代歌,其实旧时情。真是因为这样的渗透与融合,最终呈现出了充盈着古典美的现代网络歌曲《喝着汾酒去旅行》。


附: 歌词:

喝着汾酒去旅行

(词作者:黄菲)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祁连山下,高粱挺拔,塔尔寺前,麦穗虔诚。

花间一壶酒,对饮成三人。太白宿醉,梦回大唐,玉环肥美,羽衣霓裳。

喝着汾酒去旅行,如果高贵,那就天真。转山转水,转佛塔,做牛做马,做美人。

喝着汾酒去旅行,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观星观海,观自在。见天见地,见众生。

喝着汾酒去旅行,众人皆醉我独醒。曾因酒醉鞭名马,又恐情多累美人。

喝着汾酒去旅行,我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